直到现在管梳才知道他叫唐之臣,是罗仕清的姑表兄弟。她遇上他,不过是因为他正好要去看望表弟。
但他和罗仕清是不同的,他仪表堂堂不说,一手小提琴能叫人如饮醴酒,沉醉不醒。
管梳坐在自家后院的秋千架上,唐之臣在她身侧,合目为她缓缓奏一曲《小夜曲》。
他们相交已有半月,半月前他替她向罗仕清致歉,而后日日登门拜访,与她日益熟识。
只是管梳以为他待她之情与她对他之情是一样的,至少他该是视她不同的。可是,偶然一个午后,她出去找他,却发现在一处宅门前,他的身影与另外的女子靠得很近。
那个女子穿着素净的旗袍,抬起莲花一样干净的脸,对着他细声细气道:“之臣,你的小提琴拉得越发好了,不知道能不能入府再为我演奏一曲?”
唐之臣没有拒绝,挽着那女子就极其自然地走了进去。
不多时,管梳就听到了从宅院里传来的小提琴曲。
她倚着一面墙,觉得心口空落落地发凉。手指不自觉地握紧,却忽然一痛。原来她握住了长到墙外的一枝野玫瑰,花刺刺破了她的手,血染上了纯白的花瓣。
“小心……”
她听到有谁在她身后轻呼。可她一点多余的心思也无,没头没脑地说了句:“玫瑰真美,偏偏那么扎人。”
就像她的爱情一样。
身后的人仿佛一时怔住,她自顾埋着头反身,从那人身边走过。眼角余光轻轻一瞥,她觉得那人的脸似乎有那么点像唐之臣。
像唐之臣,那么她现在一点也不愿意多看,便忙加快了脚步,跑回家里。
下人们都发觉大小姐自从那个午后回来,就变得寡言少语。谁也不敢大着胆子去问发生了什么事,只掰着指头数的时候才觉察,唐之臣已经一连五天没有来过。
常日一坐上秋千就会笑的大小姐,五天来一次也没笑过。她坐在秋千架上,靠着秋千索发呆,一待就是半天。
终于有一日,宅中年纪最小的下人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举着一枝半开的纯白玫瑰凑到管梳面前:“大小姐快看!有人在后门放了这个!”
管梳接过玫瑰:“是谁扔下的吧……”但忽然间,她觉得有些异样。凝目一看,玫瑰的花茎上,竟然没有一个刺!
是担心花刺伤人,所以特意拔掉了吗?
她定定地看着这朵花,一股温暖像海夜琴音,汩汩地流入心底。
第二日,她又收到了一朵殷红的玫瑰;第三日,后门静静放着一抹鹅黄。此后接连不断,每日,在所有人不经意的时候,总会有一枝无刺的玫瑰,在后门悄然绽放。
她不是没想过要找出送玫瑰的人,只是那人太聪明,始终不能被她找到。
她下定决心要一查究竟,一大早就守在后门。然而没过多久,下人来报,说久未见面的唐之臣,此时再次登门。
他手里的那朵无刺玫瑰妖艳欲滴,而今日,后门没有出现另一枝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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