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鲲是来真的!
管梳才到刘鲲府中一天,夜色稍深,他就迫不及待地闯到她房里。
她父亲是有钱大户,倘若在抓到唐之臣或罗仕清之余,当真娶了她,对刘鲲而言真是百利无害。
她躲开他,背贴着门,惊惶地掏出手枪,枪口对准他,却颤抖着手不敢扣动扳机:“滚!”
然而刘鲲笃定她不敢开枪,竟仍一步步向她靠近。心中一横,管梳闭眼凌空一射,一发子弹差点打穿刘鲲的耳朵!
她不敢迟疑,转身拉开门就逃。背后刘鲲愤怒地叫嚷:“来人!把她抓回来!”
夜色如墨,越来越稠。她身后追着拿了棍棒的打手,她没命地跑。打手之所以不用枪射击,恐怕刘鲲还打着要用她引出唐罗二人的主意。
家门近在眼前,管梳精神一振。只是,几只手突然粗鲁地扯住她,她已然被抓住!
奔跑时,她于一片混乱中弄丢了手枪。而今两手空空,绝望席卷而上,管梳闭上了眼,等着棍棒狠狠落到她身上,再被强行带到刘鲲面前。
她想好了,如若终究会被捉回去,在见到刘鲲之前,她就干脆想办法自尽。
却没有预料中的剧痛。温柔的气息瞬息包裹了她,睁开眼,她是在什么时候,被纳入了一个人的怀里?
这个人的怀抱无比温软,他护着她,用他的后背来抵挡那些落下的棍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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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里,管梳能清晰地听见打手们的咒骂和棍棒击打的声音,却一次也没有听到护着她的这个人呻吟半句。
她抬起头,望进一双眼睛,温柔的,漂亮的,眼底有那么点幽蓝,却是那么宁静广袤,仿佛湖泊或者是海。
她的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
“少爷!”好一会儿后,终于有援救的人赶来。他们与打手们扭打,其中一个赶过来扶起护着她的人:“少爷您没事吧!”
紧接着却突然惊呼一声,“怎么这么多血!”
她觉得她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干涸的嘴开开合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被救起的少爷看着她,眉眼温和。片刻后,他轻声吩咐:“送她安全到家。”
她被他的人送回了家。她其实是想跟着他去,可是送她的人说:“管小姐先回家,少爷好不好,等会儿我们给您报个信。”
她愣愣地点头,回家后自己的屋子也没去,就背着大门坐下,抱膝等着。
夜越来越沉,压得那么低。再没有哪一个夜晚,比这一个更难熬。
好不容易听到背后的大门被敲响,她反射性地拉开门,一眼就看到曾经她在罗宅里看到的、左眼有道长疤、右眼有个肉瘤的人。
他拖着哭腔:“管小姐,麻烦您务必去一趟吧……少爷他,快不行了……”
她和罗仕清多么没有缘分。
那次她在罗宅里,她见错了人,心急中把走在他前面的仆人当成了他。后来他离开了罗宅,不久过后,他却又舍不得什么似的,回到了这里。
现在她走进屋子,四处亮起的灯光,让她终于能够把他看个清、看个够。多少次错过的相见,在这仅有的一个夜晚,一并补全。
他和唐之臣长得很像,也是那么仪表堂堂,面容清俊。只不过他躺在床上,白色衣襟上殷红遍布。那些棍棒打碎了他的腑脏,听说他刚才还吐了很多血。
可是现下,他的唇已经被擦得很干净,干净得如纸一样苍白。似是听见她来了,他睁开眼睛,一双眸子宁静明亮,温柔地看向她。
她骤然一声啜泣。
带她过来的人低低道:“管小姐不必伤心……管小姐你能来,少爷已经很高兴了。”
仿佛是赞同,他苍白如纸的唇一动,慢慢地,心满意足地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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