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辈子,管梳一直想有那么一个人,他是她的初恋、爱人和丈夫,从她爱情伊始到她生命结束。
她何其有幸,终于遇见。于是在他死去的时候,她为他穿上丧服,守在灵前。
昨夜,刘鲲已经知道他的藏身之处。她就在这里,等着刘鲲前来。
然而来的不是刘鲲,是唐之臣。
他其实是直系军阀的暗棋,留在淮镇听从指挥。三年前与罗仕清出国,便是为了暗地拉拢英吉利。
管梳曾见过的莲花一样的姑娘,就是他的接头人。每一次无故消失,都是他看见了暗号,找到接头人,获取新的任务。
这次因为北京情势有微妙变化,直系军阀便佯装势弱,在暗地里扳倒对手。在到罗宅之前,昨夜,他完成了最近的一个任务:杀刘鲲。
站在灵堂里,唐之臣喟然:“若是……仕清能再等等就好了。”
管梳颔首。他只要再等一天,甚至一个夜晚就好。可他等不了。她的一生,都将由这个夜晚决定。
她起身,送唐之臣出门,依照着主人的礼。唐之臣看了看她,没说什么,只是又一叹。
乖好好含着待会就给你 你的尺寸太大了我会烂掉的
从昨夜起,她决定要做罗仕清的妻子。
她走过他的花园,看见了满园开得正好的各色玫瑰。听人说起他曾拔掉过每一枝由他或是别人送给她的玫瑰上的刺,只是为了哄她高兴。
她走进他的卧房,看见他用油画画着一艘轮船上,船头的小提琴手微微回头,凝视着少女倚着船舷安静聆听的侧影,她就猜到,在她对他念念不忘的时候,他也对她情意暗生。
那把抽掉了琴弦的小提琴还挂在墙上,她取下来握在手里,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回报他的钟情。
她叫人在罗宅外立了牌坊,她要像以往最看不上的女子一样,为丈夫耗尽年华。
她不后悔,绝对不会。
唯一相见的夜里,不管曾有多少辗转曲折,她一看到他就知道,要找的人,这一回,她真的终于找到了。她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悲伤,忍不住一声啜泣,悲声而哭。
——那么多可以相见的时候,她都做什么去了呢?那样的任性妄为,不肯给人机会,让他以为她是有多么嫌恶他,从此只敢在后面跟随她。
所以他去得太早,所以她来得太晚,所以她只能用余生,在没有他的岁月里,同他做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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