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上偶有流言。
耿青不介意,他依旧在修废旧车,卸零件,因为是单只手,速度明显不行,老公没法子,重新招了一个学徒进来帮忙。
我和耿青少了很多问候,他对我倒很上心,老公不在时,经常过来帮我。但我对他避之不及,我害怕再去和这个男人有任何瓜葛。
不是不爱,是是非面前,不敢再树大招风。我们每次联系,都是偷偷和远在湖南的我妈开视频,看两个儿子。白白胖胖,我妈养得很好。
业务熟练后,老公不再外出,经常在办公室闲坐着,遇到学徒解决不了的,他就上。
前几天厂里来了一辆报废三轮车,说是在坡上出了事故,从交警队拉过来的,修修补补几下,还能用。耿青对这辆三轮车很上心,从入厂那天,一直都是他负责修理。
没多久老公问进展,耿青憨笑着打趣说早拉到垃圾场了,报废太严重,不能用。汽修厂的后面槽口处,停着一辆刚喷了漆的绿色三轮车。
平静渡过一个月,我窃喜,以为生活可以瞒天过海下去的。
厂里新进了一批零件,货车师傅走到半路翻车了,人和货都好的,就是需要一个人去接应。耿青单手不能开车,学徒更不行。老公加了油,开着那辆绿色三轮车出了门。
他走时还嘱咐我别太累,附身在我耳旁悄声说,“下个月我们开始二胎计划。”
“你不是?”
“老婆啊,男人身体出了这档子事,我肯定抓紧啊,这几年一直有偷偷喝药呢,嘿嘿。”老公笑得很踏实。
我有点感动,又有点紧张,五味陈杂。我送他上了车,他回头冲我笑。而我不知道的是,那一个回头,是我这一生,最后一次见到他。
三轮车在半路刹车失灵,老公连人带车撞到崖上,被滚落的巨石,砸的血肉模糊。我去现场时,警戒线围着,我趴在一堆石头上疯了一样翻,像泼妇一样骂着草泥马的脏话。人群围着我,我像一个傻子,全世界都在笑我死了老公。而我只翻到一堆血,和一只鞋。
鞋垫是去年冬天,我坐在沙发上绣的。
婆婆哭瞎了眼,一夜间白了发,我抱着相册里的照片,夜夜哭到天明。耿青上门安慰我,被我拒在门外,他给我发了一大串短信。
我的双眼放大,瞳孔是一堆血丝,那条短信,我杀了耿青的心都有。
他说一切都是设计好的。老公开出去的三轮车不是别的,就是那辆从交警队拉来的,自己谎称是报废的三轮车,他在刹车上动了手脚。
我颤抖着冰冷的身体,一脚踢开门,不顾婆婆拉扯,甩给耿青一个耳光,扬言要杀了他。
耿青反抗,他猛烈摇晃着我的身体,“他插在中间碍手碍脚的,我们是相爱的啊,我们有两个儿子还在湖南啊,你不要被迷了心智!”
这些话,彻底把他老实、本分、艰苦的本来面目打碎,原来人在欲望面前,可以有无数根獠牙来吞噬内心,变成恶魔。
婆婆当场傻眼,“儿子?儿子?作孽啊,作孽啊!荡妇啊!你还我儿子命来!”
我成了千古罪人,成了杀害丈夫的罪人。
耿青被问罪,我被拘留几天后释放。
耿家和我势不两立。他们天天举着大白旗四处招摇,我害了他儿子入狱,我才是杀人凶手,请求法官大人重新审判。耿妈更是天天追着我要孙子。
心和身体受到各种摧残,每个夜晚,都能梦到老公一脸残血找我索命,他骂我是荡妇,骂我是贱人。我在噩梦中反复醒来,惊得一脸冷汗。
我成了镇子上的败坏之女,婆婆一再赶我走,我抱着对老公的愧疚一直苟延残喘的活在这个家,照顾她的起居,也算是最后的弥补。
如今我还在噩梦中犹存。婆婆没了之前的尖酸刻薄,家庭变故,儿子离世,对这个老者双重的打击,让她老了许多,整日摸着孙子的头念叨着老公的名字。
因为愧疚,我至今都不敢喊出他的名字,我害怕我的灵魂得不到释放。害怕到了地狱,得不到他的原谅。
我整日过得提心吊胆,快成神经病了。故事讲出来,是想告诫婚姻中的女性朋友,踏上婚姻这条河,千万别湿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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