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下来,周桂珠赚了不少钱,穿金戴银风光无限。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周桂珠付出的惨重代价就是染上了梅毒。
为了这个羞于启齿的病,她担惊受怕偷偷治疗,好在终于痊愈。
干这一行,本来吃的青春饭。长江后浪推前浪,年纪渐长的周桂珠很快被一批小辣妹代替,成了昨日黄花。
生病期间的担扰和慌乱让她惶惶不安,感觉人生无常,不敢再放纵下去。于是答应了老家的相亲节目,匆匆选了夏荷爸爸做了接盘侠。
贫不择妻,何况能娶到周桂珠这样的美人儿,夏荷爸爸笑出了满口黄牙。
新婚的新鲜劲一过,周桂珠对这场草率的婚姻有了悔意。她人长得漂亮,又见多识广,哪里看得上夏荷爸爸这老实巴交的土包子?
无奈老天不给后悔的机会,她怀孕了。在父亲的欢天喜地、母亲的唉声叹气中,夏荷降生了。
有了孩子添乱,本就根基不牢的小家更加鸡飞狗跳。生性轻浮的周桂珠厌倦了这一潭死水的日子,每天东游西荡不着家,对夏荷不管不顾。
夏荷爸爸每天在田间地头忙碌,还得抽时间打零工赚钱养家,抚养夏荷的光荣任务,就艰巨的落在了夏奶奶的肩上。
夏荷七岁那年,周桂珠找了个相好,和夏荷爸爸离婚再嫁,把夏荷当一个屁,放在了夏家。
从此,在夏荷的人生中,妈妈这个称呼不过是字典里的一个词而已,既没有温度,也没有实形。
磕磕绊绊中,夏荷从巴掌大的小肉团长成了活蹦乱跳的大姑娘。虽然长得瘦瘦弱弱,却遗传了周桂珠的美貌,活脱脱弱不禁风的林妹妹。
在一次体检中,夏荷检测出TP阳性,洁身自好的夏荷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与梅毒这样的脏病挂了钩?
夏荷第一反应是肯定搞错了!立马要求复查。复查的结果是曾经感染过,已经痊愈了,但是终生抗体阳性。
虽然不会传染,可这病好说不好听。迎着护士异样的目光,她恨不得变成一只耗子,找个地洞钻进去。
夏荷回去追问父亲,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才结结巴巴地告诉女儿,周桂珠得过这个病。
她恨得牙痒痒:天底下有这么坑娃的娘吗?!这让她以后怎么做人呀?
这个病像一颗定时炸弹,埋在夏荷的心中。她担惊害怕,不敢和别人亲近,不敢找男朋友,整天活在忧郁和恐惧之中。
为了逃避七大姑八大姨的相亲大战,夏荷只身到省城,应聘到我的美容院做学徒。
也许是缘分吧,我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微蹙秀眉的小姑娘。喜欢她勤学肯干,喜欢她一点就透,也喜欢她娇娇弱弱的样子。
在那一批学员中,夏荷是悟性最高的一个,我理所当然地把她当成重点培养对象。她也不负我的期待,才半年工夫就成了店里的顶梁柱。
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一再给她涨工资,生活中,我们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当然,除了梅毒阳性这事,她一直瞒着我。
想着夏荷孤身一人,我又操心她的婚事。尽管夏荷一再反对,我还是介绍同城打工的远房侄子刘超跟她认识。
高高大大的刘超一见夏荷,立马升起一股保护弱小的欲望,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夏荷却淡淡的,像一块千年寒冰,怎么也捂不热。
我以为夏荷只是女孩子的矜持,劝刘超加大力度,我在一旁扇风点火,来个内外夹击,还怕攻不下一个小丫头?
也许是刘超金诚所至金石为开;也许是他有房有车适合结婚;也许……总之夏荷这千年寒冰终于融化,接纳了刘超,那忧郁的脸上也有了明媚的笑容。
不久,夏荷喜滋滋地告诉我她怀孕了。
我也由衷地替她高兴,和表哥一家兴高采烈地敲定五一节结婚,这样夏荷的肚子也不致太显怀,穿上婚纱依然是最美的新娘。
表嫂虽然对夏荷的单身家庭颇有微词,可看生米不仅煮成了熟饭,还做成了爆米花,也欢欢喜喜应承下来。
本来板上钉钉的事,谁知又出了幺蛾子,我成了风箱里的老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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