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章辉把袁珍领回破旧的小楼里时,章母暴怒不已,骂儿子没考好也就罢了,来年还可以再考,领回个乡下妹算什么!
章母坚决不同意二人处对象,认为乡下妹配不上她优秀的儿子,更何况袁珍还只读了个职高。
章母越反对,章辉越执着,偷偷拿户口本和袁珍领证租房同居了。
眼见着生米煮成熟饭,章母只能让儿子带着袁珍搬回来住,她舍不得宝贝儿子,想着乡下妞敢进这个门,有的是时间折磨她。
倒是袁珍父母听说闺女找了个城里的大学生做女婿,开心的屁颠屁颠送来十万元嫁妆,讨好的对亲家母说,乡下现在不比从前,日子好过多了,欢迎亲家母去乡下小住,嘱咐袁珍一定要带着女婿回去办婚礼。
看在那十万份上,章母虽然没有翻脸给袁珍父母太多难堪,却始终昂着她那高贵的城市头颅,一副你女儿高攀了我家的趾高气昂,甚至说既无彩礼也无婚礼,反正爱过不过,不过正好。
袁珍父母非常生气,只是怕闹太僵了女儿在婆家不好做人,毕竟两人证都扯了,只能强忍着满腔怒火,小心翼翼应付着不可一世的章母。
直到袁珍送他们去车站,袁父才心酸地说,闺女,你可是我打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过得憋屈就回家,爸妈养得起你。
袁父怎么着也是个村官,家里几十亩地,还有果园,养猪场,收入比章家高出太多,他也是有傲骨的,只是一个父亲的傲骨在女儿的终生幸福面前太过渺小,他愿意为了女儿在婆家的安稳生活而卑微求全。
送走父母,袁珍在车站痛哭一场。
张爱玲说,真的爱上一个人,愿意为他低到尘埃里去,祈祷尘埃里开出花儿来。
她是真的好爱好爱章辉,愿意为他收起野蛮村姑的所有野性,做个低眉顺眼的贤媳良妻。
有了袁家的十万元垫底,章辉干脆辞职专心在家备考。
袁珍既要上班又要忙家务,一边忍受着章母处处刁难,一边伺候着章辉备考。
偏偏这个时候怀孕了,她不知道该不该要这个来得不是时候的孩子,想想自己小时候的遭遇,就不想放弃肚子里的小生命,可是,又怕因为生孩子丢了工作,现在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挣钱,多个孩子多张嘴。
得知她怀孕,章母一反常态,坚决要求她生下孩子,还积极帮她分担家务,传授怀孕常识,令她感觉婆婆其实挺不错的。
随着女儿呱呱坠地,婆婆脸色又变得阴沉起来,那时候二胎政策还没有开放,婆婆总是含沙射影指责她断了章家香火。
婆婆不肯帮忙照顾女儿,妈妈稀罕外孙女,想来替她搭把手,从乡下大包小包往章家拎,婆婆东西照收,却不给妈妈好脸色,妈妈给她炖个鸡汤,婆婆也冷嘲热讽,袁珍不想让妈妈看人脸色,她让妈妈回老家,自己请长假在家带娃。
好在这一年,章辉如愿考进体制工作,每天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他越发显得英俊,帅气,一副年轻有为的派头。
袁珍看着自己风度翩翩的老公,心里幸福满满的,就算是低到尘埃里也心甘情愿,可这尘埃里终究没有开出花来。
章辉慢慢变了,单位里的同事谈起自己夫人,不是某某重点学校的老师,就是某某局长,科长千金,章辉越来越羞于袁珍的学历,职业,总不能对人说他老婆就是个小工厂的职工吧?
别人问他,爱人在哪个单位工作,他总是支支唔唔搪塞过去,脾气越来越大,和他妈妈一样,开始对袁珍横眉冷对,挑三捡四,就连懵懵懂懂的女儿对着他萌萌的笑,也视而不见。
女儿一岁多时,厂里通知袁珍再不去上班就只能劝退了,她思虑再三后将女儿送去托儿所。
因为她长期请假,文员的职位也丢了,厂里安排她下车间做三班倒的缝纫工。
上三班倒就顾不上接送女儿,她请求婆婆帮她接送一下孩子,婆婆冷漠地拒绝了,说自己没时间,其实不过就是打麻将,跳广场舞,和一帮老姐妹吹牛,所谓没时间,只是不乐意而已。
袁珍只好忍痛给女儿办了全托,每个星期天休息就去接女儿回家住一天。
袁珍勤奋好学,肯吃苦,在车间工作没多久就被调到样板组缝制样版,因此有机会接触到整套服装工艺流程,还和厂里的服装设计师熟识了。
设计师样板一出来,她就能完美缝制出设计师满意的样板,还能适当提出修改意见,令设计师开心不已,让她给自己做助理。
袁珍的人生因为设计师垂青而悄然变化时,章辉还以为她是厂里那个小文员,她在厂里的一切,他从不过问,对女儿也漠不关心。
此时的他在单位意气风发,又在酒吧认识了让他欲罢不能的苏兰琴,苏兰琴大学毕业,形象气质甩了袁珍几条大街,他开始后悔娶了袁珍,尤其得知苏父是影响巨大的报社主编之后。
这边袁珍忙得昏天暗地,那边章辉和苏兰琴打得火热。
章辉和章母商量过后,向袁珍提出离婚,袁珍才意识到自己的婚姻出了问题。
她通过好友左丽的关系网,很快查到章辉和苏兰琴的苛且,气势汹汹跑到苏兰琴单位去闹,却在看到苏兰琴办公桌上那张全家福时气势全无,灰溜溜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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