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我和季向阳的恋爱跑了整整七年。
是谁说的有“七年之痒”这一说?像个诅咒一样,搞得我也没有表情再和他跑下去了。我都25了,摸摸眼角,笑的时候一层层的褶子,连季向阳都笑:小蔓你的眼角像鱼尾巴!
我狠狠掐他,他鬼哭狼嚎我还是不解气,我抱着“阿土猪”窝在沙发里发闷:我都老了!我老了是谁害的?我都25了!我25了还没成婚是不是你季向阳的错?!
我和季向阳,我们从大学一年级开始谈爱情,军训还没完就开始谈。我们四年里把这个学校所有能用来站人的处所全都操作起来谈了爱情,最后只剩澡堂了。
可是那四年季向阳的功课一点都没有疏漏,他就像只“巧乐车”,偶尔被我拖后一下,反而动力无穷。他大一过四级大二过六级大三IELTS考7.5分。末了不出国,跑到一家外企拿每月8000元的薪水。他的工资卡在我手里,每个月发薪那天我城市去银行刷卡,然后看着上面墨黑的数字咧着嘴笑。
可是我专业不精,各人都是学应用数学的,他可以拿每月8000元不妥钱,我却只能转行到杂志社做小编。熬了三年,月薪还是1800。
往往这个时候我会想起大学里约我参与舞会的一排排的男生:他们有点像是品种各异的一排白菜,带给我无限风物。其中最好看的一棵叫徐潜,学地球物理,文质彬彬。都临结业了,他还是问“小蔓啊小蔓啊我喜欢你可是你就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吗?”我讥笑他,我说徐潜你可真不像是学理科的男生啊,你真像个妹妹!
徐潜厚道,居然没听出我的刻薄。
然而想是想,事实上七年了,我们的生活还是一成稳定。他还是脑袋里只有工作,我还是做他的后盾。他一路往前冲,直到把我远远甩在后面。
他不说他爱我,也从不奉迎我,甚至连陪我去一趟
丽江都不愿,他只会看着我做家务满意地笑。
我会想,如果当初我爱上的那个是徐潜,那么会不会像今天这样?
会不会,他也一个劲地往前冲,也笃定我不会分开他,而不知道,我是何等厌恶这样的笃定!
是的,曾经我也是很优秀的。高考我的分数比季向阳还要高出四十分,我的文章曾在全国获过奖。然而这又怎么样呢?七年了,我心无旁骛,把所有的热情浇灌在一处,可是这一处有花开吗?我只知道,七年里,我越来越像一个居家婆,我把我的男人弄出“汰渍”“海飞丝”的香,让他人前人后像模像样,在大公司里指挥手下一批人团团转;而我只能在小杂志社里为1800的月薪仰人鼻息不说,还要每天翻拣大批滥俗的稿子直到本身都写不出好对象为止,这样的生活真让我郁闷。
然而事情突然有转机。
此日下班,北京一份时尚杂志的编辑打电话来,先是赞扬了我两年来一直供给她优质的稿子,末了问:想不想来北京成长?我们目前正在招编辑。我大喜过望,一路冲杀回家,却迎面看见季向阳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地站在
客厅里:小蔓你怎么才回来,我都快饿死了!你看看几点了啊?
他还在说,我却不紧不慢地换衣服,我说季向阳你从今天开始要适应本身做饭吃的生活,还有衣服也要本身洗,记得每天早上都要开窗通风,晚上要锁好防盗门。看着他的嘴巴越张越大,我说:我要去北京了,明天我会去辞职,什么时候回来欠好说,但是如果你想成婚了的时候我都还没有回来那么你就不要等我了。
那一晚,有邻居作证,我们那50平米的屋子里地震山摇,两个人的声浪都很高,估计是把手头能砸的对象都砸了,然后清晨,我收拾好我本身的衣物,净身出户。
房门在我身后关上的一刹那,我突然觉得鼻子有一点酸酸的。想起一晚上那么吵啊吵本身都没有哭,就觉得很不行思议。想一想,七年了呢,在这个远离家乡的都市里,季向阳,他真的是我最亲近的人了。可是,我连他都不要了么?
直到在北京,我看到了徐潜。不知道他怎么探询到我的动静,兴高采烈地跑了来,说要今后担起照顾我的重任。他手上还拿着玫瑰花,那么大的一捧,我们从复兴门上地铁,那么多女孩子都盯着我手里的花,让我的虚荣心得到彻头彻尾的满足。那时候我突然偷偷地想了一小下:其实,如果非要找个人嫁,一个分明浪漫的人真是不错。尤其是当你已经25岁的时候,你会发明这样的浪漫能让你找回五年前的芳华年少。
成果我们就这样每天每天都见面,他带我去西单吃那种小巧的冰粽子,满大街陪我找“皮皮鲁鲁西西专卖店”。其实他的工作也很忙,因为他也是个青年才俊呐,三年前考上中科院地球物理研究所的研究生,今年应该恰好是写
结业论文的时候。不外横竖他不说,我也乐得什么都不问。
也该我自私一回了是不是?我很狡黠地这样想,然后我转过头去,看他在我左边走,眼睛里有一种什么都知晓的神气,仿佛我就是个透明的苹果,这突然又令我生气了。
我于是恶狠狠大踏步在前面走,昂首看见沿街是一溜专卖店,冲进去拣一套3000多的裙子很搬弄地看他。他不措辞,乖乖地掏钱付帐。
我大惊失色:徐潜你哪来这么多钱?
他垂头看看我:横竖你喜欢。他按住我要抢钱的手:喜欢就买吧。
他的语气,滋油淡定,像足季向阳。
又想起季向阳了,真烦。
翌日,我穿上新买的裙子,才发明因为匆忙,居然买了一套豆沙色相当老气的衣服,客观点说,穿在40岁的女人身上像30岁,穿在20岁的女人身上还像30岁。不得已,只好又回去换。
这样折腾了一圈之后到单元里时已经上午十点了,刚坐下就看见鼠标下面压着条子:陈小蔓,你先生让你往家打电话。当初介绍我来的编辑冲我笑:小蔓,早知道你成婚了我说什么也不能当这个让你们伉俪两地分家的坏人啊!我欠好意思地回报她一个笑容,抓起电话就拨号码。
小蔓啊,你是不是也该回来啦?是季向阳的声音。上午十点,他不上班,在家里干什么?
我?我要做饭吃,成果被烫了,只好请假。他嬉皮笑脸:小蔓,我才发明你的确就是我们家的灶神啊,没有你,我已经吃了一个多月的盒饭啦。刚想做饭就负伤啦,你不心疼?
心疼?我哼哼了两声,我就是心疼也不能让你听出来啊,呆子!真不知道这种智商的人是怎么做到主管的。
小蔓,他突然换了很低声下气的语调:求你了,回来好欠好?我买了成婚戒指,可是却够不着你的手指头。
一股酸酸的热浪冲上来,我险些就要掉泪:七年,他从来不说他爱我,到说了,却是我想要分开他的时候。这个时候,我的事业才方才开始。
那晚,在一家韩国料理店里,我只用饭不措辞,徐潜那么能说的人也不说了,陪着我沉闷地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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