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看到你在文章里谈到“窃喜”,我心里很是酸了一下。
说真的,我确实窃喜过。当初遇到王雷的时候,也真的以为是苦尽甘来,终于遇上了幸福。至少有这么一两年时间,我在恍然中真的以为本身是幸福的,并且这幸福可以一直连续下去,能一直到死——
人如果只需要饰演一种角色就好了。男的就是男的,女的就是女的。又或者妈妈就是妈妈,妻子就是妻子,各自为政、各司其职。倒也简单不是?
最怕的就是,一个人同时兼顾着好几种身份,并且哪一种身份又都很重要,然后它们之间还互相排斥,如果是这样,你又能顾哪头儿、掉臂哪头儿呢?
所谓丢卒保车,也都是暂时的,如果丢完才发明丢下去的反而是车,可怎么办?又或者手里全部是车,又怎么办?
想想当初我带着囡囡嫁给王雷,真的是没考虑太多。
囡囡是我和前夫赵青的孩子,我第一次成婚那会儿就挺马虎的,对付未来生活一点规划甚至连一间像样的屋子还都没有呢,成果就有了囡囡。
这是我这辈子办得最大的一件错事。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我和赵青才火速结了婚。别人的怙恃会在怀孕半年之前就做好各种筹备,好比当爸爸的要提前戒烟戒酒,当妈妈的要提前做身体检查,以便随时增补营养等等。此刻的人们都讲究个孕期环境以及怀孕的最好时机,再细致些的,还会有个孕期参谋在身侧,而我们呢?我们有什么?又为孩子筹备过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甚至连最基本的一个挡风遮雨的屋檐都没有,就先让小孩子在本身肚子里安了家。你可能想不到,直到我和赵青离婚,我们都是住在租来的屋子里。这些年在经济方面,我和赵青一直都没能缓过劲来,总是拆了东墙补西墙的。这也是我觉得最对不起孩子的处所。所以大部门时候,都是我怙恃那边给我们一些贴补。后来囡囡出生了,我妈妈就把囡囡抱到她那边去养了,因为我们原先租的还是平房,很潮的,冬天还要生炉子。连冷水管子都是在睡觉的房间里,非常简陋。
我和赵青也不是没想过买房,那时候他一门心思想办出国。后来还把家里的钱都拿走了,并许诺给我和孩子以远大出息。赵青出国的时候,囡囡才3岁,赵青说如果在那边成长顺利的话,到了孩子读小学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就已经在国外了。
此刻想想看,这是一个多虚无缥缈的梦啊!但我那时候还真的是相信他,他是我丈夫,我不相信他,还能相信谁呢?
想不到赵青才走了半年,竟然就向我提出了离婚。那时候我已经搬回娘家去住了,这中间来来回回有很多周折,我甚至想过要出国去找他理论,只可惜签证签了几次都没能下来……最后是妈妈劝我放手,人家铁放心不回来了,你死活不离,又有什么用呢?
——他不在意我也就而已,难道他连孩子也不要了?
——男人为了奔出息,不要孩子的多了,可不止他一个人。好在咱囡囡还有你这个妈妈……
那一刻,我把囡囡抱在怀里,忍不住泪流满面。
这就是我的第一次婚姻。赵青见我在他发过来的离婚文书上签了字,电话中的口气也就软了许多。我说,我们两个没有关系了,可你还是囡囡的爸爸,这一点你不要忘了。赵青在那边说,我知道,我知道。
比如一出戏,赵青下场,王雷登台。这也是我当初出格窃喜的事。 那天看到你在文章里谈到“窃喜”,我心里很是酸了一下。
说真的,我也窃喜过。在刚遇到王雷的时候,也真的以为是苦尽甘来,终于遇上了幸福。至少有那么一两年时间,我在恍然中真的以为本身是幸福的,并且这幸福可以一直连续下去,能一直到死。可惜的是这幸福感这么短暂,又是这么容易冲破。
很多人都以为,如今是剩女时代,外面的好女人一大把,所以谁会肯和我这样一个离过婚、带着一个拖油瓶孩子、名下无资产、脸上无姿色的女人成婚呢?我妈妈也说过,再找人成婚,必然要稳住了,不要再像从前似的,连人品都看不清,就先把本身丢了过去。到头来,还白白费上了咱囡囡……
妈说这话的时候,身体还好。她和爸对我来说,都是我的后话。为什么这么说呢,就是我还没想过有一天他们终究是会离我而去,我没想过。在我眼里,他们都很年轻、很硬朗,非常指望得上。我就跟所有其他孩子一样,看到怙恃无私为本身付出,就以为是天经地义的,这种天经地义,不只是指他们的金钱、精力,同时也包罗他们的时间以及生命耽误线。真的,我被我本身眼前的这些烦恼所羁绊,一直以来确实无暇去顾及他们。而他们也说不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我幸福,然后让小囡囡长大后也能幸福,就算是我的孝心了。
我是他们的独女啊,其实他们岁数都不小了,成婚7年才有了我。 所以此刻回想起来,当初有妈在的时候,我本身的生活就是再一团糟,也还都不是最坏的,至少我身后有她和爸这样一个坚强后盾。此刻妈没了,爸也萎缩了,整个人就像挂在房檐下的一根蔫蔬菜,完全风干了,被抽闲了所有的水分和活力。妈的走,给爸的冲击是最大的。他大概也和我一样,乐观地以为妈会为了我们爷儿俩,一直撑到地老天荒。
妈得的是乳腺上的病,发明时已经到了不切除不可的份上。
好在妈是个心宽的人,她说,切了吧,没事,这么大岁数了,身上的什么零件其实都是多余的了。只要能让我多照顾咱囡囡几年,就是把我身上的零件都切了去,我也觉得值呢。
手术做了,但医生说,情况不抱负,癌细胞已开始向其他部位扩散。也就是说,已不只仅是乳腺部位的问题。医生的意思,是让我们家人必然做好心理筹备,也就是说,到了这一步,手术、化疗全都无力回天。
像被判了死刑,我们开始等。
一边等,一边又觉得也许医生过于危言耸听了,哪有这么危险呢?看着妈妈,精神头好好的——她固然不知道真相,我们告诉她癌细胞已完全排除,所以医生才同意她出院的。她可是一点都没怀疑,因为本身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很好。只有我和爸在感激涕零中迎来每一个清晨,在恋恋不舍中送走每一个黑夜。那段日子,我真的大白了什么才是煎熬。
好在妈病倒的时候我已经嫁给了王雷。
回过头来说王雷,除了条件好之外,人也好,比赵青懂事得多,所从事的工作又很安逸,并且拿钱不少,本身在市中心有屋子,我们成婚之后,我就搬了过去。最重要的是,王雷竟然是初婚,他独一的缺陷,就是不能生育,但是这又算什么缺陷呢?横竖我已经有了囡囡。我一直都想给囡囡再找一个爸爸,可又怕人家无法视如己出,让囡囡受委屈。王雷的呈现,固然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完美人选,我还以为,这就是歌中唱的“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呢?
妈走得很快,从发明得手术连四个月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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