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回家挺晚,我走在前,妻子跟在后。我提醒她紧跟上,可在回头的刹那,见到伫立着的妻,正痴痴地看路边一对卿卿我我热恋着的男女。我本能地压低声:“别影响了别人。”
回抵家,妻似乎还陶醉在甜蜜的回忆中,说那对男女大概没有家吧,都那么晚了。又说,没有家真好,可以自由自在,可以……那种感觉保准幸福,还说他们或许是一对私奔的情人吧。妻看上去有些黯然,她对我述说了一对恋人的故事。
那对恋人爱的很深,他们想成婚,而他们的怙恃却坚决阻挡,随处为难他们,他们就私奔了。后来,两人还是结合了。直到此刻,两人谁都难忘那段情,说那时他们深感到爱的伟大,感受到了无比的幸福与快乐。此刻,伉俪间也常产生矛盾,回忆私奔的日子成了他们解决冷战独一的兵器。妻不无忧伤地讲完,又感叹道:“私奔真好,可以坐在任何一个路边,可以进任何一个酒馆,天下为家。 ”
妻说的很平淡,没有波涛壮阔的情节,而我心里却沉甸甸,我真反悔怙恃没有给我们一个私奔的机会。
一个节日,单元放七天假,突然我有了一个想法。我带足了钱,暗暗跟妻说:“我们私奔一次吧,过一过浪漫瘾。”妻怔怔地看着我,继而点了颔首。
我们在火车上巅簸了一夜,天亮时来到了一座都市。看看陌生的人和陌生的街道,又看着妻。妻望着我,我们相视一笑,一种从未体味过的兴奋涌上心头。我说先找个旅馆吧,妻说找好一点的。
走进一家挺气派、挺豪华的宾馆,我问价,处事员说两人间每天三百块。刚欲掏钱,妻一声尖叫,我赶到她身边问怎么了,她把我拉出门,说这家太贵,换一家。
在妻的遥控指挥下,我们换来换去,最后住进了一个阴暗湿润的地下间。房间欠好,却自制。有了安身之处,肚子便觉得饿了,妻说住店花钱少,我们就去酒店补“尝”一下吧。
海滨都市海鲜不能不尝。在一家海鲜馆,我看到鱼缸里游动着的鱼直咽口水。和妻对坐,我翻动着菜单,指着几个菜问妻,她看了菜单再看我,摇摇头说没那口味,你想吃鱼家里有,这里太贵。说完,便点上几个菜。我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海鲜是吃不上了。
回到旅馆时,天灰朦朦的,我累得精疲力竭,倒下就睡。正迷糊着,妻推醒我,睁开眼,她正凝望着我:“我睡不着。”然后,头一扭,说:“我想家。”我朝漆黑的房间里审察了一眼,努力想使本身的声音悦耳些,“这,这不就是家吗?”妻说:“这里晚上睡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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