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没有招呼他，但他自己坐下了。
他想起那天在民政局门口前妻的那抹笑，问道：“其实，你早就想离婚了是吗?”
“离婚是你提出来的。”
“但看你现在的状态，你很享受离婚后的生活啊。”
“你意思是，我要天天哭？”前妻笑着说。
“说得以前很委屈你似的？那些年我在外在打拼，还是不为了家庭？不然房子哪里来？你那些安稳的生活，都是我在外面打拼回来的。”
他故意这样说，他想激怒她，以前他这样说，前妻总是暴跳如雷跟他吵，说他态度不对，说他对她和家庭漠不关心，说她自己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带孩子如何辛苦。
但，他在外面就不辛苦吗？他白手起家，什么门路都要自己摸，像孙子一样对人点头哈腰，难道回家了还要对妻子低声下气？
但是妻子完全不鸟他，摆摆手，像赶蚊子苍蝇一样：“你特地来挑事的吗？我不想再过那些吵闹的生活，你现在只是我儿子的父亲，不是我老公了，别来打扰我。”
程东看着前妻的脸，以前只觉得这张脸平庸，但今天这张不施粉脂的脸，仿佛比过去任何一个时候都有生命力。
这是多少年来第一次，他认真地观察前妻的样子。
他是个生意人，他看得出来，前妻对他有不耐烦，冷漠，但没有愤怒，他一惊，这是在这十多年婚姻中积累出来的寒意吗？
儿子从房间走出来，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他不想在儿子面前丢脸。
他泄气地站起来，客厅的温暖与他无关，厨房的烟火与他无关，阳台的清新与他无关，这个房子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看着这房里子的琳琳总总，程东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的妻子真的无趣吗？还是他不懂妻子的乐趣。
骑驴找马一段时间，程东53岁那年，找了一个后妻，38岁，是一个单位职工。
年纪不小，样貌一般，是别人介绍的。
程东开始不是很喜欢，但他迫切地觉得生活确实需要一个女人，相处下来，觉得女人勤劳，顺从，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后来想想，这不就是十多年前的前妻吗？
一个男人娶了一个很像原配的女人，是对原配妻子最大恭维，也是对离婚的自己最大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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