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莉知道吴家乐会不同意离婚,但没想到他会如此执拗。
晚上,刘莉洗漱一番,换上她那条奶白色的睡袍后,坐在床上发呆。
睡袍下两条白皙的长腿一直往床的另一端延伸过去,她无意识地将自己的右手轻轻抚上了大腿。
很快,神经末梢处传来了一股陌生的、久违的悸动,痒酥酥又乱如麻。
吴家乐推开门进来看到妻子眼中的迷离,双手在身体上抚摸自我安慰,下意识地想退回门外去。
可刘莉没让:“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吴家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转身想去开被他随手关上的门,嘴上说道:“我去看看外边的灯关了没有。”
“先让我把话说了吧。”刘莉没给他机会,下床轻轻扯住了吴家乐的衣袖。
她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让吴家乐感觉到了她留下他的决心,又不会将他拽倒。
逃脱无门的吴家乐只好拿出三分之一的屁股,谨慎地坐在了床沿上。
“我们离婚吧,家乐。”刘莉并没犹豫多久。
“不!老婆……我,不离婚,你不要离开我!”吴家乐不假思索地叫道。
“家乐,你现在康复得差不多了,能自己走路,能做家务,照顾自己没问题的。”刘莉耐着性子劝道。
得知刘莉去意已决后,吴家乐扔下一句“你前脚搬出去,我后脚就去撞车”后踉踉跄跄地夺门而去。
昏黄的床头灯下,刘莉泪流满面。
四年半了,她都做牛做马,守活寡四年半了,还不让她离开,难道要绑死她一辈子?
四年前的一个猝不及防的夜晚,刘莉接到电话说吴家乐在市区某电影院门口摔伤了脑袋,被送进了医院。
刘莉赶过去时,被告知吴家乐因颅内出血昏迷不醒,据说当时救护车拉他来医院时一个陪护人员也没有。
而且,他这一昏迷就是大半年。
大半年啊,二百四十多个日子,吴家乐昏睡在床。
三十三岁的刘莉,每天清早起来弄好早餐,因为吴家乐只能吃流食,还只能慢慢喂。
所以她都是六点起床,熬好稀饭,买好包子油条,慢慢喂完吴家乐之后,才带着女儿冲向学校,然后再自己去上班。
下班后,等她买好菜回家时,婆婆早走了,女儿两眼汪汪地望着她,嗷嗷待哺。
她不得不拖着无比沉重的身体去做饭,喂吴家乐,然后就是帮他擦拭身子。
现在回想起来,她都不知道那些日子是怎么掰着手指头熬过来的。
后来,吴家乐好些后,又加了一项新工作:就是带着他做那没完没了的康复。
先是教他说话,然后是帮助他站起来,再然后就是扶着他学走路。
几年下来,吴家乐是被她养得又白又胖,可她自己却只剩九十斤。
经常是她架着吴家乐学走路时,吴家乐往她身上一歪,她的身子其实早已散了架,却不得不使出全部力气撑着,不让他倒地。
因为倒地以后,扶他起来会更难。
而今,吴家乐已完全能够自理,口齿虽不那么清晰,但表达没问题,思维慢点,但也完整,只需要定期去医院复查,坚持锻炼就行。
吴家乐的哥哥已经帮他办理提前退休,每月有三千多的工资,还有六百多块的救济补助。
当初保险公司的赔偿金也还留有一部分,吴家乐的生活是不成问题的。
婆婆家本就住在市区,这是他们家的老房子,刘莉没想、自然也不可能带走。
吴家乐的生活都没问题了,为什么就不许她离婚?女儿马上上初中了,她会负全责,不让吴家乐出一分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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