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未见,阮玉显得憔悴不堪,身上还穿着老太太出事那天的工装,腿上残留着跪过亡灵的痕迹,双眼浮肿空洞,无一不透着绝望的气息。
这个厂里公认的最爱干净的嫂子,一身颓废看得我好心痛。
无忧,你说我到底做错什么了?好好的日子过成现在这样?当年公公上吊后,赵元就和我分房而居,客气又疏离,你们看到的恩爱不过是人前演戏而已,本来想着,时间长点会有所改善,可是婆婆跑到医院这么一闹,真不敢想以后的日子。
一周前,那个曾经诅咒发誓表明生不要老大养,死不要老大葬的老太太千里迢迢从广州小儿子那里跑回湖北大儿子单位做了吊死鬼。
阮姐,相信我,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给她倒上一杯自制的金银花茶,满脑子搜刮可以用来安慰的词语,无奈似乎所有言语都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特别是郎的原生家庭,搞得多少本应美满的婚姻一地鸡毛。
二十多年前,阮玉初中毕后,没有考上高中,父母托关系让她进了镇里的一家编织厂做工人,吃住都在厂里,发了工资,就和厂里一帮小姐妹逛街,买买买,购购购,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小姑娘嘛!总爱做些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事儿,零下五六度的天气里,为了显得身材苗条,摇曳多姿,顾盼生辉,阮玉放弃臃肿的棉袄,毛衣外套上件呢子大衣就瑟瑟发抖地和姐妹们去逛街。
美是美,心里美,身子骨不美,晚上发起了高烧,早上没有一点退烧的迹象,浑身难受,只好请假去医院挂点滴。
给阮玉检查的医生看起来非常年轻,高高瘦瘦,戴着眼镜,声音温柔又好听,长得特别像《射雕英雄传》里的靖哥哥,阮玉萌动的少女心蠢蠢欲动,总期待着和医生之间发生点什么。
身体似乎没那么难受了,靖哥哥温柔地让她注意保暖,多穿点衣服,别再贪凉,她听话的连连点头。
听说要输四天液,心里竟然有股幸福感流过,偷偷看医生胸前挂着牌子上写着,主治医师,赵元。
头三天,阮玉总是早早跑到医院,见到赵医生就双颊泛红,总期待着他能和自己多说几句话,第四天到医院时,发现医生办公室换了个医生,阮玉压住满心失落,状似无意地问赵医生呢?
值班医生告诉阮玉,赵医生今天休息,回老家了,阮玉打听出赵医生是赵家湾人,父母非常勤劳,有个弟弟在上大学,家里日子过得还不错。
感冒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也不好再找借口去医院,阮玉开始留心厂里谁是赵家湾的人,有心去靠近,不久,就和赵家湾的赵红梅打得火热。
听见阮玉咳嗽,赵红梅说她堂哥在镇医院工作,问阮玉需不需要去找她哥帮忙开点效果好的止咳药。
踏破铁鞋无觅处,碰到他妹好幸运。
阮玉和赵红梅走得更近乎,一次赵红梅说她大堂哥买了一辆新摩托车,让她再回村里就去医院等他下班送她。
阮玉说自己从小生长在镇上,特别向往农村钓鱼摸虾的生活,赵红梅说,我大哥就爱钓鱼,一坐一天,无聊透顶。
阮玉两眼放光,充满期盼望向赵红梅。
得了,这个星期天我哥休息,咱俩也找班长调个休,让我哥带我俩去水库钓鱼。
真是个充满希望的星期天。
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
赵红梅不是傻子,几次就看出阮玉对堂哥有意思,自然是尽力撮合二人,每次带着阮玉跟着堂哥去钓鱼,中途都会找借口离开,留下他俩单独相处。
阮玉一米六三的身高,白里透红的瓜子脸上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眸,看向赵元的眼神里满含仰慕和期待。
聪明如赵元又怎么会看不懂。
年轻男女的欲望一旦被点燃,青春旺盛的荷尔蒙便四散分泌,两人不再需要赵红梅牵线搭桥,利用一切碎片化休息时间,骑上摩托车逛遍附近的山山水水,偶尔,也去市里玩耍。
赵元告诉阮玉,他的家境并没有人们传说的那么好,父母虽然勤劳,农村的收入必然是有限的,当初,竭尽全力盖房子,后来又供他和弟弟上学,父母手里没存下一点积蓄,就是他工作后的工资多半也都贴补弟弟上大学了,工作三年,就落下辆摩托车钱,结婚后,可能暂时买不起房子,只能租房居住。
有情饮水饱,再说两人还年轻,阮玉相信牛奶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
阮玉父母看女婿也是越看越欢喜,自己女儿只有初中毕业,女婿学历高,人又帅,医院的工作也让人感觉颇有面子,至于房子嘛!那个年代,有几个人是买好房子结婚的?
只要努力上进,一切迟早会有的。
两人在双方父母亲人的祝福声中喜结连理。
赵家几乎没花钱就娶到个漂亮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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