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化街道两旁的银杏树,在雨水的冲刷下叶子绿得发亮,随手摘一片叶子于鼻尖,我嗅到了新生的味道。我喜欢春天,春天代表了希望,我的照相馆就在街口。
每天坐在窗前看着人来人往,猜测着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故事,我喜欢人间的烟火味。
我叫阿渡,我的照相馆名叫渡你也渡他。
雨还未停歇,一个客人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拿着一张彩色照片,照片里是是一个小女孩和一个中年男人。
麦香告诉我,照片上的是她和爸爸,爸爸过世了,她却没能送他一程,想要留一张照片做个念想。
我理解地看着她说,人到中年我们总是身不由己,你的父亲不会生气的!
“不是,是我不想去!”麦香的脸上露出一抹忧伤。
“需要喝杯茶吗?”我问她。
“有酒吗?我有故事!”
麦香的命苦得很,亲妈患病后早早地离开了她,没多久爸爸再娶,十三岁的麦香就落到了后妈的手里。
后妈是带着一个男孩子嫁过来的,比麦香大三岁,名叫长生。
结婚第三天,长生就霸占了麦香的房间,理由是麦香的房间阳光足,适合他读书睡觉。
麦香当然不愿意,后妈就梨花带雨地在爸爸面前演戏,最后爸爸叹着气把麦香的行李搬进了厢房。麦香跟在爸爸的身后默默地流眼泪。
“爸,这里以后还是我家吗?”麦香突然开口问他。
爸爸整理行李的手一下子僵住了,瞬间红了眼眶。
“麦香,你也别怪爸爸,我也有自己的难处,以后你得在刘姨的眼皮子底下生活,不能把关系闹僵了!”
爸爸说的她都懂,可爸爸的软弱还是让她难过。
“爸,我想妈妈了!”麦香说完这句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泪眼朦胧中,她看到爸爸也在不停地抹眼睛。
麦香的后妈是个两面三刀的女人。
在爸爸和外人面前,恨不得把麦香宠上天,不停地说自己上辈子修来了福气,人到中年还得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大闺女。
爸爸一去油田工作,她的脸就会拉的老长。吃饭时麦香多夹几次菜,她就敲着桌子说家里闲人多入不敷出,可是麦香明明看到她每次塞给儿子的零花钱,够一家人吃好几天;麦香如果看电视时间长一些,后妈就会冷着脸问她知不知道电费有多贵,可是她明明为了儿子打游戏方便,给他买了一台电脑……
后妈的偏心麦香可以忍受,可是长生的邪气让她浑身不自在。
长生看她的眼神里有轻蔑、不屑还有一丝麦香说不清的情绪……
每次他挨着麦香时,身上的那股子汗味让她一阵阵恶心,麦香越躲他越往前凑,嘴里的烟味儿让人作呕,他故意看不到麦香的嫌弃,嘴上贱兮兮地喊着妹妹。
有一次,麦香的内衣晾在外面不见了,她以为被风吹掉在地上,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
沮丧地经过长生的房间时,她竟然看到自己的内衣在长生的手上,长生握着她的胸罩凑到鼻尖用力地闻了闻,那猥琐的表情让麦香毛骨悚然。
麦香疯了一般冲过去,用力扯下自己的衣服,“还给我,神经病!”
长生也不恼,看着她嘿嘿直笑,麦香拿着内衣回到房间,紧紧地把门关紧,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敢把内衣晾在外面。
麦香洗澡时,总觉得门后有一双在色眯眯地盯着自己,开始时她以为是错觉,可有一次她真真的看到了那双罪恶的眼睛,那是长生!麦香吓得浑身颤抖,慌乱地穿好衣服,紧紧地靠在浴室的门上不敢动。
不久,麦香听到了哒哒的脚步声,她的身子一点点儿滑了下去,捂着嘴巴呜呜地哭了起来。
哭过之后,麦香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爸爸,让爸爸把他们敢走。可当麦香把事情告诉爸爸时,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
“麦香,你肯定是看错了,长生不是这种人!”
“爸,你怎么不相信我的话呢,你才跟他认识多久,你了解他吗?”麦香气得直跺脚。
“我看这孩子挺老实的,不像是你说的那种人,咱们可不能污蔑人家。你刘姨在家里不容易。”
“你竟然愿意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麦香说这话时无比绝望,心里的恐惧无限扩大。
为了防备长生,麦香不敢在家里洗澡,睡觉时也把门锁得死死地,她的枕头底下放着一把切水果的匕首,每天握着它才敢入睡。
爸爸回家过年期间,后妈再次发挥了她的演技,对麦香好的不得了,从头到脚给她换了新。长生也收敛了,一本正经地跟爸爸谈论学业,爸爸不停地夸赞他有志气。
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麦香的心像是被人捅了一个窟窿,风飕飕地往里灌。
长生的“乖巧”更成了爸爸的佐证,为此他还批评了麦香的无事生非。看着爸爸嘴巴一张一合替别人辩解的模样,十七岁的麦香无比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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